不知不觉也关注mole很久了。看着它从诞生，到收费，本来以为到了收费就已经告一段落了，没想到刚刚收费不久，就遇到所谓“抄袭”的问题。这里我要说一下，mole的作者认为是抄袭，但是新项目的作者不认为，所以我说是所谓“抄袭”。在我看来，这其实就是程序员面临的困境。在获得宣传与获得利益之间，如何平衡。

我们假设如果mole一直就是一个免费开源的项目，没有出现收费的图形界面的闭源应用。那么如果有人利用mole的命令行版，做了一个同样免费开源的图形界面的应用，并且在ReadMe里致敬mole，那mole的原作者会是什么态度？肯定是开心的不得了，会把对方的链接放在自己项目的简介吧。这不是我瞎说，因为很多只做核心框架或者命令行应用的项目，都是这么做的。

但为什么mole的原作者不仅没有感谢，反而反对对方呢？因为利益，因为他已经闭源了它的图形应用，并且收费了。当初他收费做这个的时候，我其实是有疑惑的。因为作者自己宣传他这个图形项目的时候，就说是源自mole，而且mole最大的优势就是开源之后，获得了上百个来自不同开发者的优化，所以这个开源很成功。我当时想，你收费了，那不就等于白拿上百个其他开发者的优化自己赚钱吗？不过我看到mole原作者的帖文，发现很多人都很开心的付费，并且他还想不少人免费送收费版的注册码，我觉得这个开发者也还算大气，既然用户都没说什么，也没看到有贡献者表示反对，那应该就是皆大欢喜。项目获得了发展，创始人赚到了钱，客户愿意付费，贡献者没反对，那我只是个旁观者，我又有什么资格置喙呢。甚至，同样作为一名开发者，我还挺羡慕的，觉得学到了，以后有机会我也应该像他学习，利用开源的机会扩大影响，然后利用影响力再开发闭源软件收费，这应该是一条可行的道路。

可没想到，又有事件发生了。昨天早上，我在X的推荐线上，不是我关注的时间线，看的了一个Burrow的应用介绍，简介说是Mole的图形版。我心里一惊，心想终于来了。因为mole的作者当初出闭源版的时候，我心里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妥，现在终于知道不妥在哪里了。因为你出闭源版，是因为mole的协议不反对，可既然你是闭源版，那别人也可以同样做闭源版，反着mole的协议不反对。因为如果单从法律上看，并不是只有mole的作者有权利这么做，谁都可以。而唯一束缚的，只是想不想，也许某些程序员，处于善意不会做，但是林子大了，什么鸟都有，早晚肯定会有人一定会做的。而这次，不仅做了，而且不是闭源，是开源的。

所以mole的作者，只能从界面抄袭，和使用了它图形应用的名字上去反对，说人家界面抄袭，说人家用了它的应用名宣传自己，说人家在X上刻意宣传，导致它的图形界面的用户变少。但仔细想想，这些说法都站不住脚的。因为界面本身不受法律保护，Word的界面，Google Docs不是一样的吗？Photoshop的界面，Gimp一样在用。根据法庭的判例，界面，开发者可以雷同，因为这对用户有好处，不必二次学习。至于说应用对比，你看哪家AI出来之后不用同行对比？这简直就是行业惯例。至于说有了开源的，闭源的收费版会收到影响，这更上不了台面说了。本来就是会受到影响。这里面mole的原作者唯一占理的，就是开源版的作者不应该在ReadMe里说自己的它图形应用的替代。这一点开源者在收到issue之后，也立刻删除了。

说到这里，我的立场大家相比也清楚了。法律上讲，大家谁都没错。道德上讲，大家半斤八两。一个是利用开源项目获得了影响力，也就是流量，但是这个流量是开源项目的，也就是属于大家的，的确，你可以选择闭源，但是你闭源了之后，fork版的选择开源，之前支持你的那些免费劳力，都会去新的开源版，毕竟，大家支持的是开源，而不是你的图形版。你的流量都是开源带来的，一旦选择闭源，你的项目就等于死了。所以，我认为无论如何mole的开发者是不会选择闭源的。因为那简直就是给对手送弹药。

最后，说说标题。我认为程序员这个职业，本身就具有两面性，即公益性以及赚钱的需要。作为一名程序员，相比很多人都是热爱编程的，甚至很多人都想过，如果自己吃穿不愁了，都愿意把自己的程序免费提供给大家，毕竟程序员的应用，用的人越多，越有成就感。可现实是，一旦这样，程序员自己的生活就会陷入困境。所以程序员的应用收费，面临的第一关，其实就是自己。这也是为什么好多程序员的应用，定价都特别低，不是不敢要高价，而是觉得和高价格相比，更希望自己的应用有更多的人使用。

所以，我相信mole作者一开始的开源也是真心的。他并不是一开始就策划好了要用开源吸引用户，然后利用闭源来赚钱，他只是一步步走到了那里。而另外一个开源的作者，也可能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，是因为有额外的需求，才选择开发图形版。两个善良的程序员，之所以会产生冲突，就是因为其中一个因为生活需要赚钱。如果不是这样，他们两个原本也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，还可能为对方的应用提交补丁呢。